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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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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5 章

江瞬傾:“江太太,你們怎麽看我,我又怎麽看你們,彼此都心知肚明,這些場面話就不用說了吧。”

他話說到這份上,江太太也確實沒有再扯那些題外話的必要:“瞬傾,你畢竟是江家的孩子,江家如果倒了,你能得到什麽呢?”

“江太太問我能得到什麽,最起碼,能得到自由,不是嗎?”江家的存在,就像一團沈重的陰雲罩在江瞬傾頭頂,隨時降下帶毒摻刃的汙雨,傷的他千瘡百孔、面目全非。

“大媽承認,我們以前有些虧待了你,但大媽保證,今後再也不會了,你是江家人,江家好了對你也好,不是嗎?更何況你現在在娛樂圈打拼,背後沒有人支撐哪能走的長遠,江家再不濟,起碼也能保你在事業上順風順水。”這話反過來理解,就是說就算江家出了事,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江瞬傾如果執意跟他們對著幹,自然也討不著什麽好。

江太太點到即止,然後給了江瞬傾思考的時間,過一會兒,她從自己價格不菲的包裏抽出一張支票,江瞬傾掃了一眼,長串的數字,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數額。

這一手威逼利誘的牌,江太太覺得用來拿捏一個飽飯都沒吃過幾頓的、見不得光的私生子,應該是十拿九穩的,可惜的是,她小瞧了一個人的恨意,更小瞧了這個自己從沒看在眼裏的私生子。

江瞬傾只是很短暫的楞了一下,繼而嘴角露出譏誚:“怎麽,江太太拿這麽點錢就想打發我?”

“你他媽別得寸進尺!”江昊宇被他“小人得志”的模樣氣的瞬間炸了毛。

江太太瞪了兒子一眼,再看向江瞬傾時,眼裏滿是苦澀:“孩子,你也知道江家現在的難處,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,很多項目都停了,大媽也想多給你一些,可是大媽連家裏的房子都賣了,也填補不了項目上的空缺,大媽實在是拿不出更多了,你看這樣行嗎?”女人面上適時露出割肉般的心疼,大媽把紫荊皇庭的別墅過到你的名下,那房子價格不菲,裝修也好,大媽今天帶你去看看。”

江瞬傾不說話,好整以暇看著女人。

女人沒想到這小雜種野心這麽大,心裏已經罵開了,但面上仍是那副語重心長的模樣:“小傾,你年紀還小,不知道這世上除了錢,什麽都靠不住,你那背後的人,能護你一時,能護你一輩子嗎?大媽說句不好聽的,你難道想走你媽媽的老路?最後落個一無所有的下場。”

江瞬傾很快明白過來女人的意思,對方這是以為他出賣身體抱上了什麽大靠山嗎?他的眼神剎那冷凝下來,半晌,湊近了女人耳邊,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說:“他既然能為我做到這個地步,江太太覺得,他會吝於送我幾套房子、幾家公司嗎?”既然她覺得自己有大靠山,那江瞬傾不介意將錯就錯。

之所以湊這麽近,是怕這女人錄了音以此要挾,他現在的事業,再經不起太多的打擊了,與女人拉開距離時,他揚起聲音道,“江太太這話是什麽意思,我聽不懂,我母親是做了錯事,我們這些年來也嘗到了應有的懲罰,我未肖想過江家任何東西,你們又何必苦苦相逼,不願放我一條生路。”

女人臉上完美的表情終於裂了一道縫,她眸光陰沈道:“你覺得如果讓他的妻子知道了,你還能留得住那些東西嗎?”

江瞬傾聽她說的有鼻子有眼的,都快懷疑自己真的傍上什麽大金主,綠了哪個富家太太了。

但是這顯然不太可能,因為他連女人說的靠山是誰都不知道。

江瞬傾擺出一副不屑的表情,沒說話。

那神情落在江太太眼裏,就好像在說:你盡可以試試,我等著瞧。

女人被他這副有恃無恐的姿態弄得終於沒了底氣,她暗暗握緊拳頭,此刻擠出的笑容已經格外僵硬:“你收手的話,大媽給你江氏的股權,你看看這份文件。”

對於女人的反應,江瞬傾有些失望。

——看來這女人也不知道背後操縱的人是誰,但那失望的表情看在江家母子眼裏,就等於是他連江家的股份也看不上了。

忍到現在的江昊宇終於忍無可忍了,他沖上前一把揪住江瞬傾的衣領:“你他媽別得寸進尺,吃相這麽難看,你也不怕把自己噎死了!”

江太太面色很不好,這一回也沒有阻止兒子。

江瞬傾任由他揪著,眼神無辜:“江氏這股票,都跌成爛白菜了吧,爛白菜有什麽好吃的?”

緩緩一句話,重重刺痛了江昊宇的神經,他攥住對方衣領的手捏的發青,仿佛恨不得把對方拎起來從窗戶丟下去。

某一瞬,江瞬傾表情驟然冷凝下來:“眼下這一切,不過是你們曾加諸在我身上的,怎麽,我能扛下來,你們不能?”

“放屁,這怎麽一樣!”

“怎麽不一樣?你不是很喜歡操縱輿論嗎,現在被輿論反噬了,是不是很難受,很無助啊?你讓我被萬人唾罵、事業盡毀的時候,有想過我的感受嗎?今天,要是情形調轉,你應該會高高在上的冷眼旁觀著我的“好戲”,再在合適的時機狠狠補上幾腳吧?江昊宇,你想想我從小到大你們對我做過的事,如果你是我,你會放過這樣對自己的人嗎?”

江昊宇被這些質問問的一楞一楞的,他真的跟著江瞬傾的提問思考起來,然後他覺得,如果有人敢這麽對自己,那他一定會弄死對方。

等意識到自己這種想法的時候,他渾身一震,驚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
“你們會有今天,全是咎由自取。”江瞬傾抓住他還揪著自己、但已然卸去了力道的手,緩緩從自己衣領上拉開,“你們現在來求我,還不如去求一個陌生人。我什麽也不會做,所以,別再來煩我。”

話落,他轉身往辦公室門口走去,剛行幾步,一只手被人緊緊扯住,他轉身看,是江太太。

女人一臉祈求的看著他:“瞬傾,大媽求求你了,你高擡貴手,放了我們這次吧,你想要什麽大媽都給你。”

“是嗎?”

女人猶豫片刻,咬牙點了頭:“大媽說話算話。”

“那我要江氏,你也答應?”

女人楞了楞,沈默許久,最後竟還真點頭答應了:“公司是我們江家幾代人的心血,只要你能讓公司度過危機,大媽答應讓你來掌管公司。”

“媽,你說什麽呢,你怎麽能把公司交給他!”

這回江瞬傾也意外了,但意外歸意外,他還是拒絕了。

以這女人那彎彎繞繞的腸子,就算自己真當了掌權者,他一沒有管理經驗,二在那公司也沒有任何可用之人,到時候還不知怎麽被她使絆子;更何況,他壓根就不知道她們話裏那個所謂的靠山是誰,他也求不到人家那裏去,要讓他接管了江氏,他挽救不了江氏的敗局,只會把自己再次置於泥潭之中。

童年到少年的十幾年裏,那種日子他早過夠了,是吃飽了撐的才會再回去看那些惡心嘴臉。

江瞬傾這幅淡然無謂的態度,讓女人越發覺得他背後那人深不可測,覺得那人給江瞬傾的寵愛無以覆加,才讓這個曾經每天連飯都吃不飽,小心翼翼的匍匐茍活在他們腳下的賤種,如今幾千萬的支票、上億的豪宅,甚至江氏都不屑一顧。

這種認知讓這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女人,終於心態崩了。

江瞬傾沒有再多與之糾纏,離開了。

那天之後,他並沒有再關註江家的消息,某天看到熱搜,說江氏被低價收購了,名下所有公司都換了名字,進行整改或者轉型。

曾經叱咤商界的江旭集團,就這麽消失了,江旭如果泉下有知,只怕要氣的棺材板也壓不住,江瞬傾不是很關心江家人過得怎麽樣,他只知道,以後,那些人再也不能輕輕擡腳將自己踹進泥潭、摁入深淵。

懸在他頭頂二十多年的、讓他不見天日的陰霾,散了!

江瞬傾想,不管那人為了什麽做這一切,如果有幸見到他,定要當面說聲謝謝,然後盡力回報對方。

晚上九點半左右,江瞬傾回了顧景和的那套房子,他開了門,屋裏亮著燈,這讓他一顆心頓時變得雀躍,他低頭看向鞋櫃,那裏果然多了雙鞋子,樣式簡單的帆布鞋,看尺碼大小,只可能是顧景和的。

在他住到這邊後,顧景和只來過一回,給他帶了一些吃的,坐了不到一刻鐘就離開了,也沒過夜。

江瞬傾放下東西換了拖鞋走進去。

客廳沒人,江瞬傾知道顧景和除了休息一般不怎麽去臥室,所以先去了書房,書房門開著,男人在裏面翻看一本書,聽見動靜轉過頭來。

“下班了。”顧景和語氣很自然的這麽問。

“嗯,你吃飯沒有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我去做飯。”江瞬傾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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